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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大圩子小小岛

归档日期:04-24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大圩子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宣扬 文/图

  风从大潜山北麓吹过,吹了一个又一个春秋。刘老圩已非最后的刘老圩,仿佛坐落的三百余间屋宇,现在仅遗十余间旧构。阅读古建所履历的故事,好像捕获风中的身影。

  自号“大潜山人”的刘铭传,几度出山,几度躲藏“大潜山房”。大潜山房,即刘老圩,又称刘铭传故居。这座兼有栖身与防御功能的私家庄园,于清同治七年(1868)破土动工,那一年刘铭传回籍休假,在老宅附近擘画了这处园子。

  刘老圩地点的处所,旧称合肥西乡。风雨如晦的晚清,跟着以李鸿章为首的淮军集团的敏捷兴起,刘铭传、张树声等诸多肥西籍将领显露头角。脸上落有麻子的刘铭传,行事有声有色,招募乡勇,统领“铭字营”,由“盗窟军”跻身“正轨军”,二十八岁便升至高位。之后的复出或隐退,颇有戏剧性。赋闲之际,刘铭传常读些诗书,并与同好唱和往来,或者双手背在死后,对着门前的大潜山出神。

  不约而同的是,淮军将领们功成名就后,裹着烽火烟尘,以各类原由前往抵家园。从紫蓬山到大潜山,崎岖的山野林地间,百余座近乎城池般的圩堡森严矗立。

  圩子是民间俗称,圩堡说法含军事化色彩。江淮之间的圩堡,布局大体不异,外环深壕,内砌石墙,石墙四角建有碉堡,收支表里通过吊桥。刘老圩壕沟犹存,里面的水有些混浊;后仿的桥,形制带几分荒诞。刘老圩的规模比不得霍邱李家圩,李家圩比四川刘文彩家的还大。这些建筑的规模与形态,终赖财力大小,并依靠着仆人功名与爱好。

  在家园修建深宅大院,不无乡土荣耀。背井离乡,致仕还乡,辞职归里,各种还乡,最底子的文化意味,是叶落归根,安养身心。淮军将领们如斯,明清之际,行走四方的徽商回抵家园,更是大兴土木,带动各色的精雕细刻。今天的中国乡土,其元气和能量则持久处于耗损与闲逸形态。

  乡下的糊口,恬静而又磨人道质。刘铭传素喜穿林漫步。薄雾轻绸一样绕在林间,清冷的露水缀在叶尖上;月光抚过石墙,在午夜的水面上微漾;马鸣陡然响起,尖厉地划过漫空。刘铭传被惊醒,再也睡不着了。当他再一次出山,是衔命督办台湾事务,并悄悄渡海,抗法保台,继而出任台湾首任巡抚。刘铭传的出彩,次要在于经略台湾。一个山乡青年,若目不识丁,不可思议能在中国近代风云幻化的舞台上留下出色一幕。

  曾有学者提出“曾湘儒风,李淮痞气”之说。淮军集团全体上或不如湘军文气盛,少大儒之人,但于刘铭传而言,事实受过文化濡染。刘铭传读过几年私塾,于兵马倥偬中不忘拾书。一次,曾国藩查访淮虎帐地,见刘铭传“裸腹踞坐,左手执书,右手持酒,朗诵一篇,喝酒一盏,长啸绕座,还读我书,大有旁若无人之概”,断言其未来必有大成绩。刘铭传确非一介莽夫,不只写得一笔好字,还乐于作诗为文,撰有《大潜山房诗钞》《刘壮肃公奏议》及《续修庐州府志序》等,对国宝虢季子白盘的珍爱,显出非一般的文化志趣。此后,环绕虢季子白盘,上演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,若非刘铭传上行下效及刘家后人努力护藏,国宝生怕早已漂泊盗寇之手。

  刘铭传故居里,现复建有一座四角盘亭,亭柱上刻录着刘氏手迹:盘称国宝,亭护家珍。原有的盘亭,是刘铭传特地用来放置虢季子白盘的。他还特地撰写《盘亭小录》,记录建筑盘亭履历、铜盘外形与铭文内容。

  建圩时,因取土烧制砖瓦而堆积起一小我工岛。这处小岛,半浮在所挖建的大堰(水系工程)西水面,远观如螺。面临荒土堆,刘铭传考虑后,命人在岛上植下一丛树木,又建了三间房子,作为读书的私塾,并将岛称之为读书岛。刘铭传不只本人常居岛上研读,还让子孙上岛读书研墨。为使他们聚精会神,刘铭传命令拆除原建的栈桥,巧妙而又苦心地营建了一方小六合。刘氏后辈须每日清晨坐船上岛,午饭由专人送达,晚上才获准接回。岛上的诵读之声,日日贴着水面,随风悠悠漂泊。白色的水鸟闻声飞起,在空中久久回旋,复又落下。

  一处土堆,因了读书的声音而具隽永之味。在此后相当长时间里,读书岛上的野草青了又黄,黄了又青,以至蛇鼠出没为家,已经的诵读声,却似余音未了,延播在光阴深处。

  回回来刘老圩,走着走着脚步顿住了。隔着水面,向读书岛望去,丛树中立着几截断壁。私塾旧影,犹不足味。读书岛仿若刘老圩文眼,与藏书楼,与书房,与盘亭,气味相通,烛照了一个家族的文脉。其意义以至是超越家族和地区的。

  财富的集中与消化,之于金字塔、长城等弘大建筑,均有悖论具有。于圩堡而言,同样如斯。山野岗地上的圩堡,以多种建构护佑内部奥秘和所谓的次序。造圩之初,刘铭传颇操心思,像个画家频频涂抹。淮军家园的圩堡建筑,有师法苏、扬园林之处。那些将领们曾在江南江北拼杀,目睹园林锦绣,造园安享之意未尝不情不自禁。与保守园林雷同,圩堡内部讲究层层密布,转机多姿,宛由多个视点构成的全景丹青。藏与露的映托,笼统与具象的转换,全体与局部的协调,匠心曲盘曲折,以图编织平稳而妥当的园林黑甜乡。

  圩子建成几年后的某一天,刘铭传欣然植下一株广玉兰。植树时,他显得非分特别小心,生怕折了一枝半叶。中法和平获胜后,慈禧将一批广玉兰赏赐给立功的淮军将领。于是,在淮军家园,在大大小小圩子里,一株株广玉兰顶风而立。

  一百多年后,作为一个游人,每走进刘老圩,城市趋前端详名木的葱茏。春风渡过的刘老圩,古朴中流动着潮湿之气;冬日之景,树大多寒枝零叶,广玉兰的绿不减丰满浓丽。同根双枝的这株广玉兰,长了一百二十余年,日夜护在精巧而新颖的藏书楼前。那些年,收支藏书楼的刘家后辈,颠末广玉兰,荣耀之光闪过双眸。藏书楼立于刘老圩正厅西南角,上下两层,楼上藏书,楼下住人。整栋建筑既有民国范,又有西式气概。被称为晚清第一园的扬州何园,同样有座中西合璧、布局精巧的房子,同样有一株为慈禧所赐的广玉兰。何园仆人何芷为安徽望江人,其父何俊做过李鸿章的军需官,两家缔有姻亲。

  古遗址上的树,浸染一番风霜,如注神力。刘老圩里,朴树,乌桕,柏树,椿树,榆树,桑树……一株株古木老而弥坚;张老圩中,法梧成排,张树声亲手所植的一株,已粗到几人才可围抱;周老圩里,百年广玉兰盖过旧味幽幽老屋,古银杏不偏不倚伸向天宇。大风袭来,树叶哗哗作响,强烈热闹之气,冲淡着岁月的苍凉与古建的清寂。

  树木或树人,百年可期。昔时的徽商,回家园后解囊助学,创办书院,将读书奉为全国第一等事。淮军将领们返乡后同样热心办学。“肥西书院”是刘铭传结合唐定奎、张树声、周盛波等捐资、献地而建,并请“背靠的大树”李鸿章题写“聚星堂”匾额,请左宗棠书写“肥西书院”的名字,刘铭传则撰写一联:

  讲武昔连营,五百里星聚群贤,洗甲河汉,共仰肥西人物;

  论文今筑馆,二三子云程奋志,读书山麓,毋忘年少豪杰。

  青山隐约,风景闲美。风侵雨蚀而斑驳了的老屋、老墙、老门窗,或是书家笔下技法的出处,一道道一笔笔里,有张长史的折叉股,王右军的锥画沙,颜鲁公的屋漏痕,黄山谷的荡桨拨水。置身庄园余绪里,尘封已久的气味,从角角落落里漫溢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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